2025年即将结束。各类媒体平台一如既往发布着关键词、热点盘点，却再难引发广泛情感共鸣。
在复杂社会里，“沉默的大多数”各怀体感，都有自己的年度关键词，一种腔调即便无诱导性的“老登味”，也难达成认知共识。
比如，我的年度关键词，便是“无力感”。当我拼尽全力向上，却有无数股无形的力量，拽着我下沉。如陶渊明“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这一年，AI大规模走进普通人的生活，阅读、思考、写作、制图、剪辑等基础工作，都能通过AI轻松获得答案、输出“作品”。这份振奋背后，是更深的焦虑：当我们轻易获得不经思考的现成答案，“人的消逝”便近在眼前；大学生“毕业即失业”困境加剧，连实习学徒的机会都在流失。
若越来越多人沦为无可作为的闲人，人类作为“人”的意义何在？会不会引发新的系统性社会危机？我们是否做好了应对“奇点”已至的准备？
读书何用？记忆何用？思考何用？成为新时代的拷问。
当平时寡言的朋友，用AI应答我随机的问题，当不善写作的人，突然变身高产作者，当AI几十秒生成的作品，比十年从业者更“懂需求”……我深感羞耻与无力。
这一年，几位朋友英年早逝，其中不乏行业翘楚；也有的消失于朋友圈。人生无常的虚无与人际疏离的恐慌，常萦绕心头。现实中难得相见，我们活在虚拟空间，通过点赞评论，彼此关照。
好在，我有读书这方“邪修”堡垒，能从复杂烦扰中随时抽离，以深度的“偷感”，抵抗内心的无力；或许，我还执拗地相信读书的价值、知识的内化，能赐予我无求于外的思考力与创造力，在一个“悬浮”的时代，让内心丰盈、瓷实一些。
这一年，我读完81本书，超越每年至少64本的目标，也刷新历年记录。写至此处，我暗自调侃，碎片化时代，读书“难”，而读书的目的，又为解“难”。我每天必读，久久为功，81本书，如历“八十一难”；信手拈来、随性而读，不求甚解，既安顿内心，也取得“真经”——
在此，精选12部著作分享，它们横跨中西、贯通古今，从世俗转型到精神困境，从消费迷思到未来图景，剖析着现代人生存的共性难题，也藏着安顿身心的生活智慧，让我在无力感的混沌中获得慰藉，在字里行间找到共鸣。
1、查尔斯·泰勒《世俗时代》：“祛魅”后的精神如何安放？
我们常说生活在“俗世”，自己是做“俗事”的“俗人”，却少有人深思“世俗”的本质。
“世俗”相对“神性”而言，是人类从“神权统治”迈向“人统治人”的转型。
黄晓丹在《九诗心》中解读“屈原的悲剧”时说，他是“站在神话时代和理性时代之间门槛上的人”——中原经“周礼改制”已入世俗政治，而“敬鬼神”的楚地仍停留在神巫时代，作为第一个“睁眼看俗世”的先知，屈原的矛盾与悲剧早已注定。
西方社会则直至五百年前，仍由宗教统治，世俗政治只是执行“神的意志”；文艺复兴兴起人文主义、尼采喊出“上帝已死”，才彻底为神权“祛魅”，迈入世俗时代，也曾引发广泛的精神危机，人类沦为“迷途的羔羊”。
泰勒在《世俗时代》中，以五百年西方史为脉络，勾勒出从“不可能不信仰”到“信仰只是选择之一”的轨迹：世俗化并非宗教消亡，而是西方从“依赖外求”转向“内在探索”的精神革命。
当宗教仪式失去强制力、传统价值遭遇解构，人类更需“自我构建”意义系统，“无求于外的人文主义”成为新选项——认为生命的意义只存在于内在性，不接受超越人间福祉的外在目标。
但泰勒也提醒，世俗时代的精神安宁，不在外求的热闹，而在内省的深度，构建“缓冲的自我”，才能在“祛魅”世界里守住内在神性。
这本厚达千页的“神作”晦涩难懂，中西方宗教文化差异更是阅读障碍。我坚持读完，既是挑战耐力，也在混沌中摸到了些许亮光。
一部“难懂”的巨著，总会引发无数部“易懂”的附著。美国哲学家詹姆斯·史密斯所著《如何（不）世俗》，可帮助读者理解《世俗时代》。
2、齐格蒙特·鲍曼《无法独处的现代人》：液态社会中的孤独与连接
走进泰勒的“世俗时代”，便踏入了鲍曼所言的“流动的现代性”社会。在世俗的流动性社会，我们皆有一个共同身份——“消费者”。
鲍曼发现，流动社会中的现代人，如被算法驱动的电子游民，在社交媒体“永远在线”中丧失了独处能力：地铁里集体刷屏的乘客、聚餐时各自低头的朋友、深夜卧床仍滑动屏幕的个体，场景熟悉又荒诞。
我们是“矛盾的现代人”：恐惧孤独，却用虚拟连接制造更深孤独；渴望真实，却用表演性社交掩盖自我；沉迷消费，却欲壑难填，陷入更大空虚。
真正的社交从不是屏幕里的点赞数，而是面对面的眼神交流；真正的独处不是物理隔离，而是心灵自由。如今有人尝试“数字戒断日”、重拾书信写作，不是对抗技术，而是守护“人之所以为人”的本真。在液态社会中，我们依然需要“固体”般坚实的关系与自我构建。
从十多年前读《现代性与大屠杀》开始，我基本读完了鲍曼所有中文版著作。近年出版社整理的他晚年作品或访谈集，如《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生活的艺术》，皆为轻薄易读的畅销书，却精准切中时代困境，让我们通透看见当下社会的复杂演进。
3、熊培云《人的消逝》：技术狂飙中的人性守卫战
现代人不仅无法独处，更面临“消逝”的风险。
在人们为AI时代欢呼时，熊培云以冷峻语调宣告，AI的到来将意味着“人的消逝”——生理性消逝（低生育率）、社会性消逝（AI替代）、情感消逝（互助瓦解）、精神性消逝（创造弱化）四重危机，正在悄然上演。这不是肉身陨灭，而是人之为人的精神性、主体性与道德性的悄然溶解。
现代人被置于多重挤压装置中——技术将人简化为数据流，资本将人异化为生产与消费单元，宏大叙事让个体让渡思考权，沦为顺从的螺丝钉。
我们看似活得丰富，内心却空虚失重。算法比我们更懂自己，“人设”取代真实自我，社交简化为点赞转发，旅行沦为打卡数据收集。人类在便捷与狂欢中，将定义自我、感知世界的主权，拱手让渡给外部系统。
熊培云警示，最大的风险不是技术强大，而是我们浑然不觉，甚至欣然接纳这一切。但本书并非绝望的挽歌，觉察到“消逝”，便是拯救的开始。人类在AI时代，更要重建“本真性”，在数据洪流中创造“不可被计算”的生命体验，成为“不可消逝”的人。
4、张庆燮《压缩现代性的逻辑》：东亚社会的“时空折叠”生存术
现代社会既是熊培云笔下的“挤压装置”、鲍曼所说的“加速流动体”，也是张庆燮宣称的“高度压缩体”。
韩国社会学家张庆燮以“压缩现代性”理论，揭示了东亚社会的独特困境——用几十年走完西方几百年的历程，“时空折叠”让前现代传统、现代性效率与后现代碎片，被极度挤压进同一发展截面，催生极端变化、复杂性与不平衡。
这种压缩表现为双重矛盾：一方面是“速度崇拜”，以效率证明存在，急于赶超西方，如“亚洲四小龙”的快速崛起；另一方面是“固守传统”，让家庭承担国家发展代价，导致家庭功能过载、价值观冲突，滋生家庭负债、老年贫困、低生育率、过度工作学习等问题。
东亚国家的快速现代化虽创造经济奇迹，却积累了人口失衡、制度缺陷等深层问题，最终陷入发展停滞，如韩国“汉江奇迹”消散、日本“失去的三十年”。
这些问题并非韩国独有，而是东亚普遍挑战，关注现代化的代价与风险，对理解东亚社会未来至关重要。
5、杰弗里·亚历山大《社会生活的戏剧》：表演性时代的自我呈现术
前媒体时代，说一个人的作为是“装”或“演”，是带有鄙夷的嘲讽；自媒体时代，“装”“演”成了社交媒体炫耀的常态，“NPC”“旅拍”更是形成庞大产业，社会进入“全民表演”时代，不装不演者反而易被流量边缘化。
杰弗里·亚历山大在《社会生活的戏剧》中，为“装”与“演”正名——社会生活本质充满戏剧性，重大事件、社会运动、政治活动均可视为“社会表演”，通过象征性艺术表演投射意图，激发文化认同与情感共鸣。
书中剖析马丁·路德·金民权运动、“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埃及“阿拉伯之春”、奥巴马竞选等案例，展示社会运动如何通过表演、符号运用与观众互动推动变革，揭示戏剧化策略的关键作用。
作者还提出，知识分子不仅是思想创造者，更是社会舞台的“表演者”，需将思想转化为“剧本”，通过表演让抽象理念被大众感知，激发社会行动。
生活本就是永不落幕的戏剧，每个人都是主角：有人用穿搭表演时尚人设，有人用朋友圈表演精致生活，有人用职场表现专业形象。但生活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演”出来的完美，而是“活”出来的真实。
6、斯蒂芬·迈尔斯《体验性社会：消费资本主义重启》：从占有到体验的范式革命
若说《社会生活的戏剧》论述了社会的“剧场感”，《体验型社会》则阐释了消费资本主义如何以塑造“体验感”，来深度捆绑奴役消费者。
旅游是当之无愧的体验性经济，旅游场景中的“身体表演”是深度互动体验，两本书皆为体验式旅游场景设计提供了理论参照。
迈尔斯认为，消费资本主义的本质，是通过“体验”将消费者欲望、身份认同与资本积累捆绑，消费不再是满足物质需求，而是塑造自我、获取归属感的手段。如星巴克售卖的不仅是咖啡，更是“城市生活方式”，通过氛围与符号，让消费者确认身份地位。
但迈尔斯批判，体验型社会看似提供了自由选择与个性化空间，实则是意识形态陷阱。所谓“个性化体验”多为资本批量生产，消费者在追求独特中，陷入标准化、同质化（这说的多像中国旅游现状），消费者在短暂满足后加剧焦虑，陷入“永远追求却永远无法满足”的循环。
不过，书中也暗示了反抗的可能——当人们觉察消费资本主义的虚伪，便会觉醒反抗力量，重新审视自我与社会关系，寻找超越消费主义的生活方式（“反旅游”“逆向旅游”“平替旅游”）。
7、J.B.麦金农《当世界停止消费》：直面消费困境的思想实验
对消费社会的个体而言，最恐惧的是无法满足买买买的“欲求”，沦为鲍曼所说的“有缺陷的消费者——新穷人”；对一个急于扩张的经济体而言，最恐惧的是人们不愿消费，引发增长停滞，所以“扩大需求、刺激消费”成为常态。
消费主义不仅塑造物质生活，更影响身份认同、价值观与幸福感，广告、社交媒体模糊“需求”与“欲望”的界限，让人们重物质轻精神。
麦金农等“反消费”斗士认为，全球经济高度依赖消费驱动，过度消费引发资源枯竭、环境污染、气候变化等危机，地球资源消耗远超再生能力，“绿色消费”难以抵消破坏。
他构想了大胆的思想实验：当世界停止消费，经济可能崩溃，失业、破产、供应链断裂接踵而至，但低增长或零增长经济曾是人类历史常态，通过缩短工时、控制人口、增加绿色投资，或可实现经济稳定。
书中通过日本佐渡岛、厄瓜多尔等地区案例，展示了低消费、简朴生活的可能性——减少物质依赖、回归自然、重视社区，既能提升生活满意度，也能降低资源消耗。可持续生活，不是否定消费，而是重构消费逻辑：从“占有”到“共享”，从“消耗”到“共生”。
8、莱斯莉·克恩《女性主义城市》：空间正义的温柔革命
“她经济”“她旅游”成为热门叙事，本质是想吸引女性消费者——她们爱美、爱逛街、爱购物、爱旅行、爱拍照、爱分享，多为家庭财务主管，是家庭消费的决策者。
但是，标榜“她经济”“她旅游”的城市，只是一味地想着赚“她的钱”，却并未想过，要营造一座属于“她的城”。
莱斯莉·克恩在《女性主义城市》中，揭露了城市空间隐藏的性别偏见——城市规划长期以男性需求为标准，忽视女性的生理、社会与经济需求。
如公共交通为男性通勤高峰设计，忽视女性多样出行模式；卫生间、人行道等设施未考虑女性便利性。她通过自身经历与案例，展示女性在城市中面临的身体限制、空间排斥与心理恐惧——怀孕女性、带娃母亲的不便，女性因安全担忧被迫改变行为模式。
克恩提出“女性主义城市”愿景——通过性别主流化策略，重组城市空间与资源，平衡工作、育儿、社交，让城市成为包容、公平、安全的场所。哥本哈根“自行车友好城市”计划、上海女性主题书店，都是空间正义的实践。
这几年我在讲课中常倡导营造“女性友好型”城市或景区，却少有地方重视，其反响不如“宠物友好型”热烈。
2021年联合国人居署发起“她的城”项目。国内长沙、南京、鄂尔多斯等城市，也在规划中提及打造“女性友好型”城市，但鲜见落地实效。
9、吴军等《场景文化力》：场景时代的城市文化密码
本书是《场景：空间品质如何塑造社会生活》的姊妹篇，全景呈现新芝加哥学派场景理论的形成、发展与国际进展，勾勒学术渊源与理论框架（有兴趣可转阅我写的书评孙小荣：评《场景文化力》，文旅革新与城市转型的关键启示 | 文旅人必读书003）。
传统城市研究聚焦经济生产要素，本书转向文化消费、生活方式与空间美学，构建“消费导向”的城市解读新范式，强调场景是文化价值观的外化载体，通过舒适物组合、人群互动与符号转译，重塑城市发展动力。
研究团队结合西方理论与中国实践，提出“场景营城”概念，实现理论与实践双向互动。场景理论倡导公众参与城市营造，通过价值认同增强社区凝聚力，激发文化自觉与创造力。
这对文旅场景化发展极具启示——从“资源导向”转向“价值共鸣”，打造沉浸式、个性化场景体验，满足游客从“打卡游览”到“深度体验”的需求。
10、尼克·博斯特罗姆《未来之地》：超智能时代的意义追问
与熊培云“人的消逝”遥相呼应，博斯特罗姆未纠结AI实现进程，而是直接跳跃到“奇点”之后——AI全面替代人类，追问“当技术解决所有生存问题，生命的意义何在？”这种前瞻性思考，打开了全新认知维度。
本书以虚构哲学讲座形式，结合学生互动、寓言故事与阅读材料，让复杂哲学问题生动可感，兼顾专业深度与大众可读性。
博斯特罗姆提出“深度乌托邦”概念：技术成熟后所有问题看似解决，人类却可能陷入“存在之轻”的危机——自由度过高反而带来无目的感与虚无。他区分了“浅层冗余”（技术让职业劳动过时）与“深层冗余”（工作消失后，人通过工作获得的目的感也消失）。
面对“深层冗余”的存在危机，他提出“五环防御”：一是享乐效价，直接追求快乐；二是体验质地，体会丰富快乐层次；三是自成目的的活动，为活动本身而做；四是人工目的，为无意义之事赋予意义；五是社会文化纠缠，选择人类劳动产品的意义。
可以预见，AI时代也是“闲人时代”，如何高质量享受闲暇，既是福祉，也是挑战。
12、《二十四诗品·续诗品》：古典诗学中的生活美学
享受高质量闲暇，现代人需向古代文人雅士学习生活的艺术——慢下来、静下心，具身于生活，发现身边情趣与意境。
正如林语堂所言，“我们最重要的不是去计较真与伪，得与失，名与利，贵与贱，贫与富，而是如何好好地快乐度日，并从中发现生活的诗意。”
读《二十四诗品·续诗品》便知，写诗、品诗的审美艺术，既是景观设计、场景营造的意境追求，也是享受休闲、体验文化的审美情境。
中国古典美学重意境、尚留白、贵自然，这份智慧深刻浸润着当下的文旅场景与休闲方式。文旅场景营造不是复刻建筑元素，而是萃取诗中“言有尽而意无穷”的留白之美；江南园林曲径通幽，暗合“冲淡”之境；古村白墙黛瓦，延续“纤秾”之致；山林亭台栈道，契合“疏野”之气。
诗品的意境与风格，其实就是审美的意境与风格。
在诗境浸润的场景中，人们不再是走马观花的打卡者，而是沉浸式审美者——静赏窗影摇红、细品炊烟袅袅、聆听风穿叶隙，在慢逛慢品中，感受文化流韵；剥离快节奏焦虑，让休闲回归“滋养心灵”的本质，实现身心安放。
12、《茶经·续茶经》：一杯茶里的生活哲学
《茶经》不止是中国茶学开山典籍，更是浸润千年的雅致生活美学指南。它以茶为核心叙事，将“天人合一”的中式审美、“从容不迫”的生活哲学，融入采茶、制茶、煮茶、品茶等每一个环节，指引人们探寻“生活的艺术”。
茶事流程中的敬畏与专注，从“采不时，造不精，杂以卉莽，饮之成疾”的严苛，到煮茶“其火用炭，次用劲薪”的讲究，再到品茶“茶有九难”的体悟，每一步都传递着对自然、器物、时光的敬畏。
这份仪式感，引导人们慢下来、沉下心，在与茶的对话中剥离浮躁，感受茶的清香、器的温润、水的灵动，让文化欣赏成为沉浸式体验。
《茶经》重塑了对生活艺术的认知。生活之美不在奢华堆砌，而在日常的从容精致。一杯清茶可伴晨读、慰黄昏、叙情谊，茶境与生活交融，让审美融入烟火。
当下人被快节奏裹挟，总追远方精致，却忽略身边美好。《茶经》的智慧恰是提醒当代人，禅茶一味，犹如简淡生活，在注水、出汤、品饮中，学会欣赏日常文化之美，涵养审美心境，让生活艺术成为自然姿态，身心方能松弛舒展。
这12本书，我认为，对认知社会、消费、文旅与自我，皆有裨益。
它们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却教会我在信息泛滥中保持判断，在日常琐碎中守住本心；不能治愈所有焦虑，却给了我安放身心的港湾；不能驱散我的无力感，却让我看见前方，仍有漫漫路可走——
一条通往更自觉的自我，一条通向更深刻的联结，一条迈向更可持续的生活，一条指向真善美的存在……
而我这个读书郎，将继续背起书囊，走向四面八方，用阅读，编织一张属于我的“知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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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许琪
审核| 张慧英 王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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