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引用
谢冶凤, 吴炳贤, 吴必虎. 自然保护地社会文化空间的分析框架构建与生成机制探讨: 以武夷山国家公园为例[J]. 资源科学, 2026, 48(2): 394-410. [Xie Y F, Wu B X, Wu B H. Analytical framework and generative mechanism of protected areas as socio-cultural spaces: A case study of Wuyishan National Park[J]. Resources Science, 2026, 48(2): 394-410.] DOI: 10.18402/resci.2026.02.08
自然保护地社会文化空间的分析框架构建与生成机制探讨
——以武夷山国家公园为例
谢冶凤1,2，吴炳贤3，吴必虎4
（1. 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国家公园与旅游学院，长沙 410004；2. 文化遗产保护修复与数字化应用湖南省工程研究中心，长沙 410022；3. 武夷山国家公园福建管理局，南平 354399；4. 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北京 100871）
研究亮点
创新分析框架
依托列斐伏尔空间生产理论，融合文化沉积方法论，构建了 “三驱三层”分析框架：以政治社会活动、生产生活活动、精神活动3类人类实践为驱动力，以遗址、记录、映象3层文化沉积结构为实证载体，实现了空间生产理论在自然保护地领域的操作化转换。
多源长时序实证
以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遗产”武夷山国家公园为案例，综合运用历史文献考证、GIS空间分析、网络文本挖掘及半结构化访谈等方法，系统整合多源长时序数据，识别出317处文化遗址及791条历史纪事，深度解析了自然保护地社会文化空间的生成机制。
揭示文化沉积的时空分异
揭示了武夷山国家公园文化沉积的垂直梯度分异与当代结构性分异：精神性遗址集中于低海拔原风景名胜区，生产性遗址延伸至高海拔核心保护区；访客感知高度局限于成熟景区，而地方居民维系着更为深厚的“活态”文化记忆，深化了“自然保护地是社会关系与历史环境的人工制品”这一命题。
研究背景
自然保护地不仅是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核心区域，更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文化空间。然而，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自然保护地中文化的生态效益或旅游价值，而对其空间如何通过文化过程被建构与再生产的关注不足。中国作为一个几乎不存在纯粹自然景观的国家，其自然保护地中自然本底与文化沉积深度交织。特别是国家公园，作为强调“最严格的保护”、涉及全民利益、人地关系尤为复杂的关键类型，集中体现了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的双重属性。为此，本文引入空间生产理论与文化沉积理论，以武夷山国家公园为典型案例，系统揭示自然保护地作为社会文化空间的长时序生成过程。
分析框架
本文构建了自然保护地社会文化空间生成机制的“三层”分析框架，以空间生产理论为内核，以文化沉积的3个层次为实证载体。
讨论
基于武夷山国家公园的实证分析，进一步从个案经验中抽象出自然保护地社会文化空间生成的一般性逻辑，构建了“三驱三层”分析框架。框架揭示了自然保护地空间生产的闭环：政治社会活动、生产生活活动、精神活动3类人类实践活动构成空间生产的原动力（“三驱”），驱动空间的社会文化建构——①空间实践的物质介入：古代人类通过开辟道路、修筑关隘、开垦茶园、建设书院等活动直接改变自然空间的物理属性；②空间表象的符号建构：物理空间被转译为古籍地志、文艺作品、摩崖石刻等符号形式，跨越时空传递空间认知与价值观；③当代社会文化空间的立体构成：历史产物经由物质固化、文本叙事与心理感知的多维沉积，最终形成遗址层、记录层与映象层（“三层”）的当代结果。武夷山作为世界双遗产地，其文化沉积涵盖了全维度驱动要素，构成了自然保护地社会文化空间生产的全要素集合，其他类型保护地的空间生产机制则表现为这一全集合的子集或变体。
结论
1.研究实现了空间生产理论在自然保护地的操作化转换。通过识别政社活动、生产生活与精神活动3类古代人类活动作为空间生产的原动力，将空间三元要素映射为可观测的遗址层（空间实践主导）、记录层（空间表象主导）与映象层（表征性空间主导）。这一框架揭示了自然保护地经由物质固化、文本叙事与心理感知的多维沉积，从原生自然空间转化为复杂社会文化空间的过程，深化了“自然保护地是社会关系与历史环境人工制品”的命题。
2.
实证研究表明——
遗址层呈现显著的垂直梯度分异：317处文化遗址中，祭祀、书院等精神性遗址集中于低海拔原风景名胜区（仅占全域面积4.3%却集聚了94%的遗址），而茶业与交通等生产性遗址延伸至高海拔核心保护区。
记录层揭示了“早期广域奠基、晚近高密厚积”的时序特征：791条历史纪事显示，宋明时期理学教化与茶业活动在九曲溪沿岸形成高密度叠合，构建了稳定的核心叙事区。
映象层揭示了访客与居民的结构性分异：访客感知高度局限于成熟景区，而地方居民通过口述历史与日常实践维系着更为深厚的“活态”文化记忆。
实践启示
本文提出4项实践建议——
①根据文化沉积的类型与空间分布制定差异化保护与活化策略；
②突破物、馆、牌传统模式，构建融入历时性与空间性叙事的多维解说体系；
③将地方居民的传统知识与文化记忆纳入保护地治理，强化社区参与和文化认同；
④重视古道、关隘等交通遗址的象征价值，通过生态修复与文化线路整合实现古道新生。
作者简介
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际旅游研究院院士，国际旅游学会终身创会主席，中国旅游协会专家委员会执行主任，游历图书馆创始人，多年从事旅游地理学、历史地理学、城市与区域旅游规划、文化遗产活化与国家公园游憩、游历理论等领域的研究，创办并担任《旅游规划与设计》期刊主编。发表论文400余篇，出版专著10余部。其中专著《区域旅游规划原理》（改版后《旅游规划原理》）位列中国人文社会科学图书学术影响力经济学论文引用著作第8位，数次获中国哲学社会科学之管理学学科最有影响力学者排名前10名，曾获中国地理学会“中国旅游地理学杰出贡献奖”（2013），入选中国旅游研究院与中国知网联合课题组发布的“旅游论文学术影响力Top100”（2021）第1、第5和第10名，且位列“旅游论文作者学术影响力Top100”第2名。在国内旅游政策研究及科技成果转化方面具有重要影响力，成果被政府部门和行业广泛采纳，应用于多种场景。
谢冶凤（第一作者）
博士、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国家公园与旅游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自然保护地游憩实践与社会文化建构。
吴炳贤（第二作者）
湖南祁东人，野生动植物保护与利用专业硕士，中级工程师，武夷山国家公园福建管理局综合处副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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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许琪
审核| 张慧英 王政红
北京旅游学会